傀儡师

傀儡师

       如果情感是需要去创造的,那么你是否还需要它们呢……

       一盏茶已经在案边不知道晾了多少个时辰了,它的主人却依旧在刻着那个木制的娃娃。它的身后,有着它未来的“兄弟姐妹”们。

       虽然看着还未成形,但那种灵动感确可以从那张木制的脸庞中透出来。这些木偶中,储存着一种种性格,被操纵着去往这个世界。

      “情感是我们行走在这个世界上必不可少的物什之一,在我这儿,你可以进行情感的交易,用人偶中的性格去替换你认为不好的那一部分性格,当然……是有偿的。”年岁不大的男孩子,却好像活了很久很久。让人琢磨不透……

      “那我应该付出的报酬是什么?”影不动声色地问着。付出是未知的,导致了事件的不确定性,如果轻易的许下诺言,那无疑是给自己的生活添加了危险程度。作为一个长年在刀口舔血的人,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……

      “主要看我的心情咯,毕竟什么都会有偶然性的……我要的不多,只是你的一缕魂魄,在你和我交换了你所厌恶的性格之后,这缕魂魄和你抛弃的性格一起,封存在这个傀儡里。”

       影松了一口气,只要条件不是未知的,那么一切好说。

       男孩儿的眼中闪现的一道光,仿佛在预示着什么事情发生……可惜影却没有看见那一道冷冷的光。

       男孩身后的那些傀儡,好像也在嘲弄着这个无知人。但是影却没有理会,在换到了自己相对满意的性格后,踏出了这间屋子。

       ”他还会再回来的,你说对么?“男孩看着手中娃娃的脸,似是自言自语,又似在和踏出门的影说。因为娃娃的脸庞,仿佛有了影的神韵……

       影开始适应自己的新性格,开始并没有什么不妥,但是灵魂的缺失,终究是不可弥补的。

       那一天,在刺杀任务完成之后,影突然感受到了一阵阵心悸,紧接着心里的一个声音问他,这样的生活,真的适合你么?

       影起初不以为意,但在一次任务因为自己的不慎而导致了失败后,他感到了力不从心。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几次失败,但却是唯一的一次因为这种低级的错误而失手。等待他的,是什么样的惩罚,影自己心里再为清楚不过了。

       为何原来从未出现过的状况,却在换了性格之后出现了?影不禁开始怀疑起了完美人格的准确性,但旋即他打消了自己这种想法,既然都说了是完美的人格,那样又怎么会出错呢?自己也是时候结束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了,更何况回去了还要受罚,倒不如自己离开那个是非地来的清净。他擦净了刀上的血,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……

       小男孩看着那个自己还未完工的娃娃,轻轻的笑了一下,虽笑声清澈,但却让人从心底里感到一丝丝的瘆人。“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……开心么?”

       虽然选择了金盆洗手,但是从头来过哪里那么容易的?影偶尔还是会怀念自己那刀光剑影的生活,以及无人约束的快感,光是成为寻常人家的户牒便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……

       “还是本身的性格和自己更为契合……只是不知这完美性格是否可以退还,即使是赔上违约金,换回原装货,也是好的。”

       影到了小男孩的小屋子里,小男孩依旧在漫不经心的雕刻手中的木娃娃。“可是感到性格不合适?”小男孩倒是先张了口,“你可以从我这儿换其他的性格,但是这次我要的不仅仅是你的魂魄和那些银钞了……”

       “我不可以换回我自己的性格吗?”影依旧不死心。

       “先生,你见过什么东西再被抛弃之后,还可以寻回的吗……”男孩儿身上的气息突然变得诡异起来,那双初见时藏着星辰的眼,现在只有算计和冷漠。那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眼神。

       小男孩还在看着自己的娃娃,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愈发妖异。“你可以选择另外一种方法,选择与你从我这里拿走性格相匹配的其他性格,来替换那个产生排斥反应最为严重的性格。当然,这次你损失的可不仅仅只是一缕魂魄了。”

       对于现在的影来说,什么条件已经不重要了,即使不受管制,他也不希望自己无所事事的活着。

       他将自己的两缕魂魄以及大笔的银钱交予男孩,替换了与“完美性格”产生排斥最为严重的原生性格。你托人家做事,付给人家报酬也是理所应当的,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,没什么可讨价还价的。

       没了性格的干扰,事情进行的也方便了很多。但有些东西,是日子久了,才会慢慢显现出来的。

       性格的问题没有再出现过了,但是身体上的疲劳却与日俱增,所幸工作都已经步入了正常的轨道,即使影不自己事必躬亲,也不会出太大的纰漏。

       影开始变得越来越虚弱,除了越来越久的睡眠时间,最近他还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……

       某天他在有意识逐渐回拢的时候,已经是在一间牢房之内了,自己的身上也沾满了不知名的血迹。此时的影有一些迷茫,到底发生了些什么?好端端的自己为何会在这里?他在旁边的人的讨论声中才依稀得知,自己因为当街杀人,而被关了进来。

       杀人对于自己也算是曾经轻车熟路的工作,自己又怎么会当街杀人呢?而且自己作为当事人,却完全不知情。

       男孩的木娃娃已经有了影的容貌,可是略显僵硬的四肢,却显得那么的不完美,男孩亲了亲木娃娃的脸颊,笑的天真浪漫,“他一定会是我的,你说对么?”

       此时的影仍旧无法回神。“我到底干了什么?会没有意识到我自己留下了杀人的罪证,真是愚蠢啊……那个男孩又为什么会要走我的魂魄?难道会驱使我的某一部分意识吗?”

       “原来灵魂对于人一样重要啊……我竟然交出了自己的灵魂,那样把我自己的命交给别人有什么区别 ?”影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但却于事无补了……

       “也许对于你来说,这才是最好的选择。”影恍惚间听见了男孩的声音。

       “对于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?”影自嘲的笑了笑,一个已经在人间没有退路的人,又将自己的一半灵魂出卖给了恶鬼,还有什么出路可选?又何来的最好选择?生死,都已经是计算好了的,没有什么可以再去谋算的。何况自己本就不善谋算,如此结束自己过于愚蠢的一生,貌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
       “如此便想结束么……还早得很,你生生世世只能是我的!”男孩感受到了那个叫影的男人三缕生魂传来的愚蠢念头,那双有着星河的眸子,此时诡异的闪着红光。“不过他还不算是太蠢,至少知道我是恶鬼呢……你说要不要留着他陪我玩两天?”男孩对着手中的娃娃笑得春光灿烂,娃娃没有回答小男孩的话。许是有了影的生魂牵制,也不会对男孩的所有话都表示认同。

       “那让玩具死掉了,便是我的损失了。”几千年遇到这么一个不算很笨的玩具,对于小男孩来说,还是很够本的,更何况“偷梁换柱”对于他并不算什么难事。

       影再次醒来,已经在小木屋中了。由一个有血有肉的人,变成了一具有思想的木偶。

       男孩温和的看着他,眼中不再有那些流动的光,只是像一个普通孩子看见玩具一般。如果不是他身后的那些玩偶,真的无法将一个十几岁的漂亮男孩和恶鬼联系在一起。

       “你现在已经属于我了,和你的兄弟姐妹们一样,你的思想性格沉寂的时候,就是你下一个兄弟到来的时候了………”

       没有人可以逃得掉的……只要自愿舍弃了原生性格而选择了后天制造,那你迟早是属于我的……

           下一个倒霉鬼,又会是谁?


傀儡师作者

风华国学社    青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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